再说沉家二兄弟那边。沉怀瑾带着沉怀瑜出了花厅,沿着回廊一路往东院书房走去。一路上兄弟二人沉默无语,只有脚步声落在青砖地上。沉怀瑜跟在兄长身后,低着头,脚步拖沓,全然没了平日那股子利落劲儿。
进了书房,沉怀瑾在书案后坐下,抬手指了指下首的椅子:“坐罢。”
沉怀瑜便闷声坐了下来,也不抬头看大哥,只盯着自己膝头那截袍子出神,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沉怀瑾看了他好一会儿,见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心里也泛起一阵说不出的闷。
他沉默了片刻,方开口道:“事情既已到了这一步,再想昨夜的事也是无益。方才花厅里商议好的那些,你也都听见了,往后该怎么做,你心里有数就是。”
沉怀瑜听了,垂着头闷闷应了一声“知道”,声音发紧,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沉怀瑾知道弟弟的性子,素来莽莽撞撞的,可到底不是没心没肺的人,昨夜的事到底是让他伤神。
“先回你屋里头罢。”见沉怀瑜无心论事,沉怀瑾没有再往深了说,只道,“二小姐那边,你也多照应些。”沉怀瑜“嗯”了一声,站起身来,走到门口顿了顿,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终是推门出去了。门合上后,书房里便只剩下沉怀瑾一个人。
他独自坐了一会儿,慢慢松开了一直攥着的拳,掌心被指甲掐出几道白痕。他闭了闭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抬手撑住额头,指节抵着眉心,一下一下慢慢地揉着,像是要把那一团乱麻似的思绪都揉散了去。
过了好一会儿,他放下手,朝门外唤了一声:“不疑。”
不疑应声推门进来,垂手侍立。沉怀瑾没有抬头,只沉声问道:“两位小姐那边,可都安顿好了?”不疑闻言,斟酌了一瞬才回话:“回大爷,李大小姐已经回到东院了,李二小姐也回了西院。”他说到“李大小姐”四个字字时明显顿了一下——一时间不疑也不知该如何称呼才是妥当的,方才在花厅外守着时,里头的话他虽听了个大概,但也不知是否应该改口了。
沉怀瑾听了,没有多说什么,只轻轻“嗯”了一声,摆了摆手道:“知道了。你去沏壶热茶来。”不疑应了声是,躬身退了出去。
不多时,门又轻轻开了,脚步声极轻地走进来。沉怀瑾没有抬眼,只觉得茶盏被轻轻搁在书案一角,杯底磕在案面上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响。他正要伸手去端,却有一双柔荑先一步落在他两侧太阳穴上,指腹温温软软的,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不急不缓地替他按揉起来。那触感他再熟悉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