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心又取出剩馀的药包。
兰心站在一旁，不安地问：「药里有问题吗？」
若只轻取脉象，几乎无从察觉。
「冷华宫送来的药，大多依照太医院所开之方煎服。」
「也留着。」
方中所用药材皆以温养肺腑、调和气血为主，药性平和，没有相冲之处，剂量也未曾被更改。
柳玄之揭开陶罐。
「如何查？」
罐中药渣尚未完全冷透，浓重的苦涩气味缓缓散开。
依旧如此。
柳玄之眸色微沉。
「膳食皆由冷华宫小厨房准备。至于香料，我素来只用白梅安神香，近来咳得厉害，便很少再点了。」
容妃眉间浮起一丝淡淡忧色。
柳玄之问：「如何时好时坏？」
脉息表面虚弱无力，深处却有一丝若有似无的损滞，像是气血受阻，又像是脏腑经年累月遭到耗损。
「可曾自行服用补药？」
「先查娘娘近日所服的药。」
「柳老院使，这是昨日煎药所用的方子，奴婢一直收着，不曾交给旁人。」
「只是旧疾復发吗？」
容妃听出他话中有所保留。
「还在。」
柳玄之又察看片刻，才将手指移开。
「父亲领兵迎战北漠以后，病势似乎又重了一些。」
容妃看向兰心。
「从表面看，仍是肺气不足、气血亏损，加上近日受了寒，才会发热咳嗽。」
柳玄之看了一眼已经冷透的香炉，没有贸然查看。
每一味都与药方相合。
「平日所用的膳食与香料呢？」
容妃思索片刻。
柳玄之没有立即收手。
「娘娘昨夜病势反覆，脉象自然会有所变化。」
「娘娘为何会将病势与沉老国公出征一事连在一起？」
「只是那以后，冷华宫送来的药材便时好时坏。」
「这副药没有问题。」
「娘娘的身体，是从何时开始明显衰弱的？」
容妃望着他沉静的侧脸。
「既然方子与药材皆无问题，柳老院使为何仍有疑虑？」
他取出银箸，将煎过的药材一一分开，放入白瓷盘中辨认。
兰心上前一步。
柳玄之没有妄下定论。
「我身子虚弱，受不得大补。偶尔有人送来人参、鹿茸，兰心也只是收着，从不曾擅自煎用。」
「表面看来如此，那脉象深处呢？」
「今年与往年相比呢？」
兰心立即走向一旁，将昨日的药方取来。
也没有混入其他药材。
「目前看不出异常。」
柳玄之抬起眼睛。
「药渣可还在？」
黄芩、麦冬、茯苓、白朮。
「柳老院使昨日诊脉，似乎没有今日这般久。」
柳玄之看了许久，重新将药材收好。
兰心松了一口气，容妃却仍望着柳玄之。
他又捻起其中几片，察看色泽与纹理，再放到鼻下细嗅。药材经过煎煮，气味虽已变淡，仍可辨出本身药性。
兰心转身取来一隻陶罐。
容妃摇头。
这并非寻常风寒所能造成。
「近两年却愈发不好。即使不是冬日，也常有胸闷乏力之感。一旦病倒，便要半月才能起身。」
柳玄之没有正面回答，只问：「娘娘近年是否服过其他药方？」
「柳老院使昨日曾交代过，娘娘服过的药，药渣暂且不要倒掉。奴婢便一直留着。」
「迁入冷华宫以后，便时常畏寒咳嗽。起初并不严重，每到冬日才会发作，养上数日也能好转。」
柳玄之将药材放回盘中。
「未必真的有所关联。」
「娘娘久病多年，脏腑有所耗损，脉象深处难免出现滞涩。究竟是否另有原因，还须再查。」
久病之人或许也会有相似脉象，只是容妃的病势反覆得太久，衰败得也太快。
「昨日送来而尚未煎用的药材呢？」
柳玄之微微敛眉，又重新诊了一遍。
柳玄之接过药方，逐字查看。
容妃虽久居冷华宫，性情又一向隐忍，却并非毫无见识之人。她自幼略懂医理，又熟悉柳玄之诊病时的习惯，自然看得出他的迟疑。
她微微停顿，平復了一下呼吸。
柳玄之解开外层纸绳，把所有药材倒在乾净的白布上，依照药方逐一核对。
没有缺少。
这一包药的品质算不上上佳，却没有受潮变质，气味也没有异常。
「同样一张药方，有时送来的药材乾燥完整，药香也足；有时却像存放了多年，不但顏色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