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听华桑又道,“既然如此,通商之事便该订得仔细些,免得将来有人借商旅往来之便,生出不必要的误会。”
姬贞领着副使上前,依两国外交礼仪行礼。
窗外晚风穿过桑枝。
她心中微微一沉。
姬贞心中略鬆。
往旁边一推,抬手环住他的颈项。
华桑读到最后,唇角微微扬起,“姬王这份国书,倒是很有诚意。”
“说得好。”华桑放下国书。
开篇先祝贺华国王室添女,继而称颂两国百姓长年相邻、商旅本应互通,最后提出共同开放药材与丝帛贸易、恢復南方商道,以及合作清剿沿途流寇。
姬贞含笑应道,“我王常言,两国虽有历史旧怨,百姓却不该因此失去安居乐业的机会。”
云戈眼底一暗,随即笑着俯身,“那可不行。”
书房里的烛火轻轻晃动,将两人紧密相拥,交迭、起伏的身影映在墙上。
云戈适时向前一步,呈上一卷条款。
“姬国正使姬贞,率使团入殿——”
城门前,华国礼官已率人候迎。
她今日穿了件深红色王服,衣襟以金线绣出细密的华族古纹,墨黑长髮高高绾起,髮间一支金玉长簪,衬得眉目愈发清丽。
第五点,共同剿匪以情报通报及必要的边境协调为主,涉及军事部署与驻防位置者,不在交换范
“记住,我们是奉国书而来。”姬贞收回目光,“别让人抓住失礼之处。”
华桑展开国书,慢慢读过。
礼官接过,送至御案前。
她约莫四十岁,面容端正,眉宇间带着几分久经官场的沉稳。此人姓姬,名兰贞,乃姬国此次派来的正使。
副使顿时噤声。
她起初神色平静。
“那左将军可要努力些,否则本王的心思都让姬瑶占去了。”
副使笑了笑,“王上说,华王生产不久,眼下又有四位男子牵绊,想来未必有多少心思理会商务。”
姬贞望着远处高耸的城墙,“年纪轻,不代表容易对付。”
姬瑶的措辞颇为漂亮。
“本王亦如此认为。”
“是。”
姬贞接过。
“姬国使臣姬贞,奉我王姬瑶之命,谨向华王致意。”
如今总算能亲眼看看,究竟是怎样一位女子,能让王上在黎原国和罗武山一连失手,为她再另设一局。
生产后不久,她的身形仍比从前略显柔和,神色却已恢復往日的沉静。
姬贞淡淡看了她一眼,“罗武山的教训,还不够?”
翌日上午,朝阳穿过层层宫阙,将议政殿前的白玉石阶映得明亮。
至少这座王城的军纪,比她预想中严整。
“大人,前方便是华国王城。听闻华王年方二十,却已平定国内纷争,连黎原太子都愿意与她商谈通商。”
华军衣甲并不奢华,兵器却保养得极好。值守军士各司其职,没有因外国使团车马华丽便聚集围观。
第四点,双方各自负责本国疆域内的商道安全,武装护商人员不得擅自越境。
殿外通传声响起。
“姬使,此为我国就贵国所提商约拟定的初步条件,尚请参详。”
阶下群臣分立。
华桑端坐王位。
随行副使骑马靠近。
华桑微微抬手,“姬使远道而来,辛苦了。”
华桑。
重鋆今日并未列席朝议。他以大神官身分留在神殿,准备接收姬国送来的药材及古籍,由神官团依既有规矩进行查验。
商队须登录货物来源、转运商站及随行人员。
双方验明使节文书,核对随行人员与货车清单后,姬国使团被引往城中驿馆。
“承华王厚待,臣不胜感激。”姬贞双手呈上以泥刻製及竹简书写,两份内容相同的国书。
王城东门外,长长的使团车队沿着青石官道缓缓而行。数十辆马车满载药材、丝帛、香料与南方珍奇物产,车身悬挂姬国纹旗,前后护卫衣甲整齐,并无刀枪外露。
风玄着玄色朝服,站在武将之首,肩上旧伤未癒,神态却仍懒散得像随时准备去马场。
然而看到第三点时,指尖微微一顿。
云戈一袭灰蓝官服,手中握着姬国国书的副本,神情温雅。
雷默立于右侧,面容沉稳,目光落在使团护卫身上。
春雨连下了三日。
姬贞走过城门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守城军士。
然而在队伍最前方,一名青衣女子始终没有放鬆目光。
华国并不像某些姬国朝臣所说的那样,因女王年轻、宫中男眷众多,便疏于军政。
这个名字,她已经听王提起太多次。她对华国早已布局许久。
她抬头望向王宫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