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in天之后连着几日都是大晴天。
虞怜音走出裴府时,日头还不算大,她叹了口气,利落地往街市而去。今日她是出来置办衣物的,这裴尽野虽然出狱了,可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般,终日沉默寡言,老夫人也劝不动他。
她实在没办法,只能先撑起裴府这个门庭,也算是报答他们的照拂之恩。至于要到什么时候,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到了街市,她认真挑了几匹布,又打算再置办些日用物件,拐过巷口的时候,余光瞥见街对面停着一辆青帷马车。她起初没有在意,走了几步之后,那辆马车动了一下,沿着街边缓行,不近不远地跟在她身后。
这时,她心里咯噔了一下,才察觉出了不妙,不由得加快脚步往人多的地方走。可那辆马车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反而在她拐进一条窄巷的时候,从巷口堵住了她的去路。
马车帘子随即被掀开,露出一个人影。那人她认得,是之前那个周富商手下的一个管事,姓马,当初,也是他带人追的她。
他跳下车来,往前走了两步,看着她不怀好意地笑了一下:“虞姑娘,我们老爷找您好久了,您倒是会躲。”
虞怜音下意识想退后,可身后也出现了几个壮汉,把路堵死了。她惊惧不已,却只能面上强撑着镇定,刻意拔高着声音:“你们想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还敢强抢民女不成?”
“抢?”马管事嗤笑一声,又往前逼了一步:“你本来就是我们家老爷花钱买的,契书还在呢,什么叫抢?”
他说着,伸出手便要抓她的手腕,被虞怜音一把推开,随之,高亢的嗓音脱口而出:
“放肆!我是大理寺少卿纪明礼的夫人,你们谁敢动我?”
她说出那六个字的时候,连她自己都觉得荒谬,她与纪明礼非亲非故,甚至连熟人都算不上,不过是在纪家做过几年媳妇,与这位六叔打过几次照面罢了。可此时此刻,她完全顾不得了。她只知道自己不能被带走,一旦被带走,等待她的将是比诏狱更可怕的深渊。
也许是她的声音太过笃定,那几个壮汉的动作果然顿了一下,面面相觑,显然被这个名号镇住了。马管事的脸色也变了一变,目光在她脸上来回扫视,像是在判断她的话是真是假。
虞怜音趁他们犹豫的间隙,一把推开眼前的一个壮汉,转身便朝巷口跑去。她一边跑一边放声大喊,像是要将整条街的人都引来一般:
“我是大理寺少卿纪明礼的夫人!有歹人想害我,快救救我!救命啊!”
她冲出巷口,果然看见街上有不少行人驻足观望,有人已经停下了脚步,朝她这边看了过来。她心头一喜,正要朝人群跑去,却听见身后又传来马管事的声音:
“别听她的,她是个疯子!快帮我抓住她,抓到了重重有赏!”
那几个壮汉已经从巷中追了出来,其中一个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将她猛地往后一拽。虞怜音踉跄了一下,几乎要被拽倒在地,她挣扎着想要挣脱,可对方的力气极大,铁钳一般箍着她的手腕,任她如何挣扎都纹丝不动。
她心头涌上一阵绝望:难道今日真的要栽在这里了吗?她不要!
就在这时,一道凌厉的风声从她耳边呼啸而过。紧接着,一只拳头Jing准地砸在了那个抓着她手腕的壮汉脸上,那人闷哼一声松开了手,整个人向后倒去,撞翻了身后另一个正要冲上来的同伙。
虞怜音失去了支撑,踉跄着往前跌了一步,却被一只沉稳的手臂扶住。她抬起头逆着光,看见了一张英俊桀骜的脸,是褚停之。
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身侧,一手扶着她,另一只手还握着拳头,目光冷冷地扫过那几个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打得愣在原地的壮汉。
“大白天的,在京城街头强抢民女,你们是嫌命太长了吗?”
那几个壮汉被他的气势震慑,互相看了一眼,脚步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马管事眼见事情不妙,眼珠子一转,想要趁乱开溜。可他刚转过身,还没来得及迈出第二步,后领便被一只手揪住。
褚停之将他拎了回来,随手往旁边一掼,让一个士兵制止住了他,随后,对身后又跟上来的两个士兵扬了扬下巴:“都带走,送回衙门好好审一审。”
他又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虞怜音,想了想,补了一句。“这位姑娘也一并带回去,做个笔录。”
虞怜音惊魂未定,但也知道事情一定要有个了结,所以点了点头,跟着他们一起走了。
一行人被带回了附近的京兆府衙门。那几个壮汉被押进偏厅等候审讯,虞怜音则被安置在了一间安静的值房里,毕竟,她现在的身份是大理寺少卿夫人,衙门里的人可不敢怠慢她。
只不过她没坐多久,便有衙役推门进来,客客气气地请她出去过堂。她跟着那衙役走进正堂,一抬眼,便看见堂上正中央坐着京兆府尹,而旁边的座位上,还坐着一个人。那人穿着一身绯红色的官服,面容冷峻,手中正端着一盏茶,不紧不慢地喝着,姿态从容得像是在自家后院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