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傍晚的清寐和夜晚完全是两个世界。霓虹招牌还没完全亮起来,大厅里的灯光调得比平时柔和一些,音响里放着低沉的爵士乐,萨克斯的旋律混着冰块碰撞的声响,在空旷的空间里懒洋洋地回荡着。
&esp;&esp;苏秦惠美坐在吧台最角落的位置,手边搁着一杯特调鸡尾酒,紫色的ye体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幽光,杯沿上嵌着一片薄荷叶。她一只手搭在吧台上,指尖轻轻叩着台面,另一只手握着酒杯的杯脚,没有喝,只是偶尔抬起来凑到唇边抿一下,更多的时候是看着调酒师在那排酒瓶前忙碌的样子,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什么。
&esp;&esp;调酒师是个年轻的男生,被她看得耳根有些泛红,手里的白布在杯壁上擦了一遍又一遍,那一只高脚杯已经被他擦得透亮,可他依然没有放下,像是在找点事做来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esp;&esp;苏秦惠美弯了一下嘴角,正要开口说什么,清寐的玻璃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外卖制服的小哥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束花,深红色的玫瑰,裹在浅灰色的包装纸里,用一条深色的丝带系着,花瓣边缘还带着细密的水珠。他站在门口扫了一圈吧台和散座区,像是在找收件人。
&esp;&esp;角落的卡座里坐着两个男人。桌上摆着一提啤酒和两个骰盅,旁边堆着四五个空酒瓶,其中一个斜靠在沙发里,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姿态松散得像一块被随意搁在沙发上的布料。他穿了一身低饱和的黑灰高街套装,宽松的夹克松松垮垮地搭在肩头,像是随时会滑落下去一样。他看见那个外卖员捧着花进来,挑了挑眉,放下手里那只半空的酒杯,站了起来。
&esp;&esp;诶呦,送谁的啊。李穆樊走过去,从那外卖员手里接过那束花,低头看了一眼系在花束上的白色小卡片。卡片上写着收件人的名字,他念出口的时候嘴角翘了一下,带着一种果然又是你的了然,呦,小美,送你的。
&esp;&esp;他说着把那束花拎到苏秦惠美面前,放在吧台上。深红色的玫瑰裹着浅灰色的包装纸,花瓣上的水珠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esp;&esp;苏秦惠美低头看了一眼那束花。她没有接,目光落在那张白色卡片上,伸手拿起来翻了一面,看清了上面那行字迹。她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抬眼看了那束花一眼,然后拿起自己手边那杯鸡尾酒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顺手把那束花拿起来,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像是做了一件她已经做过很多次的事。
&esp;&esp;不用管樊少,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老规矩了的平淡,垃圾送的垃圾。
&esp;&esp;哦?谁送的?另一个男人也从卡座那边走了过来。他比李穆樊看起来沉稳多了,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亚麻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段,手腕上戴着一块简约的黑色腕表。他弯腰捡起那张被随手丢在吧台上的白色卡片,上面用钢笔写着送给初恋的纪念日一行字,笔迹工整而端正。
&esp;&esp;他看完之后弯了一下唇,把那张卡片夹在指间,朝苏秦惠美的方向晃了晃:啧啧啧,又是谢舒艾。他没完了?
&esp;&esp;李穆樊撩了一下刘海,也忍不住嗤笑一声。他靠在吧台旁边,一只手撑着台面,另一只手接过韩程威递过来的卡片看了一眼,然后又扔回了垃圾桶上方的台面上,声音带着一种我都看烦了的无奈:诶呀,这个月收几回他点的外卖了?你要不跟他说一声吧。这么搞,清寐的垃圾桶装的全是他的东西。
&esp;&esp;他说着用手肘戳了戳身旁的韩程威,语气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促狭:你说是不是,威总?
&esp;&esp;韩程威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依然沉稳。他站在吧台边,目光落在那束被丢进垃圾桶的花上,开口时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我说的是实话的认真:嗯。继续如此,对双方都不好。
&esp;&esp;他偏过头看向苏秦惠美:实在不行,我可以替你出面。
&esp;&esp;苏秦惠美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她偏过头,看了韩程威一眼。他的表情依然沉稳,不像是在客套,也不像是随口说说。她沉默了一瞬,然后摇了摇头:不用,我自己处理。
&esp;&esp;她放下酒杯,从手包里摸出手机,点开谢舒艾的聊天框,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打了一行字,点击发送。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吧台上,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像是做完了一件需要处理但不需要再花费Jing力的事。
&esp;&esp;苏:我们已经结束了。再送东西过来,我不介意把这些撒在梦死门口。
&esp;&esp;梦死是谢家的产业,玉州最大的夜总会。谢舒艾不可能不在乎这个。
&esp;&esp;隔了几条街的一栋高层公寓里,谢舒艾正窝在沙发上,和露露像寻常情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