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上,那首歌快唱完了。
是一首慢歌,旋律温柔又悲伤,歌词唱的是关于错过的故事。
他的嗓音偏低偏沉,又格外清亮,声音在嗓子眼里滚了一圈再释放出来,那种克制的张力反而比直白的宣泄更打动人。
最后一个音落下来的时候,他微微仰起头,喉结在灯光下滚动了一下,尾音在他唇齿间慢慢消散。
全场安静了整整两秒钟,然后掌声响了起来。
礼栗回过神来看向何浩楠,刚想跟他说这个主唱唱歌真好听,眼前就突然闪过一道熟悉的光。
那块半透明的系统面板毫无征兆地出现了,悬浮在她面前的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蓝白色光芒。
面板上方的文字正在刷新,一行一行地浮现出来。
【可攻略对象:
姓名:鹭卓
性别:男
年龄:27岁
爱意值:0】
礼栗的目光在面板上停了两秒钟,然后慢慢地转向舞台。
舞台上的灯光在这时候慢慢变得明亮起来,从之前那种暧昧昏黄的暖光变成了明亮的光线。
礼栗看清楚了那个主唱的脸。
他的下颌线利落分明,颧骨微微凸起,眉骨很高,眉形偏浓,眉尾微微上扬,眼睛是那种很标准的扇形双眼皮,眼尾微微上挑,瞳色是深的棕色。
但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他眼睛下方的那颗泪痣。
在他偏白的皮肤上格外显眼,给他那张本就故事感十足的脸更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笑的时候,那颗痣会随着眼轮匝肌的收缩微微上移,让笑意看起来更温柔。
不笑的时候,那颗痣静静地待在眼下,礼栗盯着那颗泪痣看了两秒钟,然后在心里深深地叹了口气。
好嘛,又被她碰上一个可攻略对象。
酒吧驻唱,身上那种成熟慵懒的气质加上这颗该死的泪痣,这人在酒吧里唱歌,怕是一晚上能被要八百次微信。
鹭卓唱完那首歌,微微鞠了一躬,然后接过旁边吉他手递过来的一瓶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他喝水的姿态很随意,仰起头,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水珠从嘴角溢出来一点,顺着下巴滑到脖子上,他没擦,任由那滴水沿着脖颈的线条往下滑,消失在黑色丝绸衬衫的领口里。
台下有人吹了声口哨,他低头笑了一下,那颗泪痣被笑意往上推了推,让他的整张脸都变得柔和了起来。
礼栗收回目光,端起橙汁又喝了一口。
她只是单纯地欣赏帅哥,没有任何别的意思。
但何浩楠显然不这么认为。
从鹭卓走上舞台的那一刻起,何浩楠的余光就一直黏在礼栗脸上。
他看着自家女朋友眼珠子都快黏上去了,心里的醋坛子早就打翻了。
礼栗转过头想跟何浩楠说点什么的时候,发现何浩楠正侧着身子靠在卡座的靠背上,一只手撑着下巴,酒吧昏暗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映得忽明忽暗的。
他的眼睛半眯着,嘴角微微往下撇着,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很不高兴快来哄我的气息。
礼栗眨巴了一下眼睛,有些心虚。
何浩楠见她不说话,干脆凑了过来,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掰过来正对着自己。
他的拇指抵在她的下巴尖上,食指和中指贴着她的脸颊。
“你再看他,我就要哭了。”何浩楠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委屈和一点撒娇,尾音微微上扬,听起来可怜巴巴的。
礼栗看着他这副醋坛子打翻了还要装作可怜小狗的样子,觉得好笑又可爱。
她伸手抓住何浩楠捏在她下巴上的那只手,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然后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他哪有你好看呀。”礼栗说,声音很轻,带着笑意,凑过去在何浩楠的嘴角亲了一下,“我就是好奇嘛,第一次来酒吧,第一次听现场,多看了两眼而已。”
何浩楠哼哼了两声,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他很快又把嘴角压下去了,强行维持着那副委屈的表情。
他家女朋友今天嘴皮子咋这么会哄人?肯定是因为做了亏心事!
他女朋友刚才眼珠子都快黏上那个男人了,他两只眼睛都看见了!亲一下就想蒙混过关?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何浩楠正准备再控诉几句,舞台上的灯光又暗了下来。
这次的灯光比刚才更暗,只有一束窄窄的追光打在鹭卓身上,把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孤零零的光晕里。
鹭卓站在那束光里,影子在地板上拉得很长,整个人的轮廓在光与暗的交界处变得柔软而模糊。
鹭卓重新握住了话筒架,微微低下头,那颗泪痣在追光的照射下格外明显。
前奏响起来了,是一首更慢、更温柔的歌,钢琴的音符一个一个地落下来,就像是心跳在深夜里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