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殿下,您小声些……沈公公昨夜劳累,这会儿还在歇息呢,小的不敢贸然去惊扰……”
“劳累?”
朱巧嫤声音拔高一截,明显不信,“本公主看就是你们王府故意拦着,不想让本公主见他!行,你不让我进,我自己喊!”
话音未落,脚步声就噔噔噔往这边过来,显然是要硬闯。
沈河急忙出声“公公公主……奴……才正在换衣服呢!”
屋子里面被打扫了,倒是没有前几日那么y靡了,都说女人心细,保不准会看出什么,所以沈河是真的怕她硬闯进来。
“啊……”朱巧嫤刹住了脚步,脸上染上一层绯红,结结巴巴道:“那…………
臣要弹劾晋王!
内侍总管的话音在皇极殿内回荡,死寂之中,终于有官员动了。
辽宣巡按御史吴大人手持朝笏,大步出列,跪地俯身,声音铿锵有力,字字掷地有声:
“臣,辽宣巡按御史吴启元,有事启奏!”
景祐帝指尖轻叩龙椅扶手,淡淡开口:“讲。”
“臣弹劾九边诸将,近年九边军伍乱象丛生,冒领空饷、吃空额者数不胜数,更有边将勾结私商,私自走私军械粮草,军屯田地被豪强权贵肆意侵占,致使兵士缺粮,边备废弛!”
吴启元额头抵着青砖,语气愈发动情,
“自朝廷废除开中法以来,边地米价一日三涨,宣大、蓟州一带百姓连糙米都吃不起,兵士更是饥寒交迫,臣恳请陛下恢复开中法,令商人纳粮于边,换取盐引,以稳边储、安民心!”
【明弘治五年,户部尚书叶淇推行的“叶淇变法”,为了快速充盈国库,缓解财政压力,废除了开中法(纳粮开中),因而商人可以直接在盐运司交白银换盐引,银钱入国库,再由朝廷统一拨银给边镇发饷;减少了损耗,增加了财政收入】
他话音刚落,户部一名郎中立刻跨步出列,面色涨红,厉声驳斥:
“吴御史一派胡言!废除开中法乃是叶老定下的国策,施行以来国库充盈,盐税翻番,倘若恢复开中法,盐利归商,国库进项锐减,这笔损失,难道要由天下百姓承担?吴御史如此执意复法,究竟是何居心!”
这郎中祖籍徽州,素来与徽商牵扯甚深,废除开中法后,徽商垄断盐利,赚得盆满钵满,此刻自然拼力维护。
吴启元闻言冷笑一声,抬眼看向他,语气满是讥讽:
“我当是谁,原来是卢郎中。谁不知徽州盐商靠废除开中法牟取暴利,卢大人处处维护盐商利益,反倒指责臣居心不良,要臣看,真正心怀叵测的,是卢大人你才对!”
“你!”
卢郎中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吴启元怒吼:
“休要胡言!本官乃朝廷命官,一心为国库着想,你这般攀扯,是蓄意挑起党争吗!”
“臣一心为国,何来党争之说!”
吴启元再度叩首,“臣只知九边不稳,百姓流离,还请陛下明察,准臣所奏!”
卢郎中也立刻跪地,急声劝谏:
“陛下,西南土司蠢蠢欲动,东南倭寇虽暂平,仍有卷土重来之势,鞑靼各部更是虎视眈眈,屡屡犯边,各处军饷都需国库拨付,倘若恢复开中法,国库银钱短缺,边饷何以为继?还请陛下三思啊!”
废除开中法,九边的百姓活不下去,商人囤货奇居,粮价飞涨,士兵的囤田变成荒土,士兵吃不饱,战斗力暴跌。
恢复开中法,意味着财政收益会大幅度下降。
然而自从大月王朝不给俺答汗马价银与罢互市后,俺答汗屡屡扰边,想要重新开启贸易和逼大月王朝给他钱。
其次打仗需要钱,九边将士的军饷也需要钱,不给钱就会引起士兵哗乱,九边瘫痪,外敌入侵,天下大乱!
一时间,朝堂之上分成两派,议论声渐起。
正所谓,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景祐帝面色未改,看向立于前列的内阁次辅周立,沉声道:“周阁老,你意下如何?”
周立是河南人,跟徽商还是九边将领的牵扯都不深厚,没有利益的纠葛,看法也相对其他人,较为公正。
他思考了片刻,出列拱手道:
“回陛下,臣以为,开中法废弛已久,骤然全复,势必扰乱朝纲,但九边粮储空虚乃是事实”
“可先行恢复部分边地纳粮开中,专保宣大、蓟州等重镇粮秣充足,其余地区依旧沿用旧制,如此既可稳边,又不至损及国库。”
大白话就是,九边实行开中法,其他地方还是不实行开中法。
“周阁老,万万不可啊!”卢郎中急得面色发白,连连叩首:
“此举断了盐商利路,日后国库盐税必定锐减,影响国本啊!”
白维始终沉默,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景祐帝随即看向他:“白爱卿,你有何看法?”
白维道:“臣以为,边储未充,国用先竭,非长久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