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马
常霄在回来的第二天,由曾如意神神秘秘地带进屋里,在他眼睛上蒙了一条深色绸缎。
要不是常霄知道,昨晚闹腾得太过,小哥儿今天险些起不来床,为了“泄愤”还在他脖子后面啃了个牙印,他险些以为还有什么帐中惊喜在等着自己。
“如意,这是……?”
如此路数,实在不是自家夫郎的风格,至少从前没有过。
他此刻什么也看不见,只能抓紧曾如意的手臂,任由自己被扶着向前走。
“别问,跟着我就好了。”
曾如意噙着笑意,把他带出房门,还小心提醒他脚下有门槛。
绣坊里的绣工和学徒们看见这一幕,心知曾如意是要带常霄去后院看马,全都默契地闭口不言,彼此之间拼命交换着眼色。
“这是去后院的路?”
常霄感受着脚下的方向,曾如意却道:“不告诉你。”
但手上的搀扶却很仔细,生怕常霄被绊倒。
不过从前院到后院的一条路早就修葺得平坦,得以让曾如意在后半段的时候分心,微微仰头看向身边的常霄。
自己特地选了一段玄色的织银缎带,宽度正好遮住年轻郎君的眼睛,以及一小段山根,后面系带的部分尚有不少余量,轻飘飘的垂落在脑后,随风轻荡。
在这样的遮挡下,使人不得不把目光都集中在眼前人的鼻尖与嘴唇周围。
好看的人,五官无一处不恰到好处。
昨晚被喂饱的小哥儿食髓知味……
有点想亲。
后院近在眼前,曾如意轻轻呼出一口气,挥散了脑海中的杂念。
怕离得太近被常霄察觉到什么,他刻意停在了离马厩尚有十几步远的地方。
“可以解开了。”
他轻声提醒常霄,却听常霄道:“请夫郎帮我。”
曾如意:……
同样的话他昨晚好像也听过。
果然久别重逢后的行事太让人记忆深刻,思绪总是不听话地往不可言说的方向拐。
小哥儿心虚地挠了挠脸颊,动作上却是很听话。
他绕到常霄背后踮起脚,指尖轻轻一抽,缎带便顺利滑落。
常霄伸手接住,睁开眼睛。
熟悉的空院落中不知何时多了个马厩,里面站着一匹毛色发亮,四肢健硕的大黑马,同样也在伸头往这边看。
常霄看看马,又看看满脸得意的曾如意,面上一点点浮出惊喜,最后化作深深的笑意。
“你买了一匹马?什么时候买的?给我买的么?”
“一个多月前,给你买的,喜欢么?”
“喜欢死了。”
常霄一把抱住曾如意,恨不得再将人提起来转两圈。
但曾如意实在有点怕双脚离地的感觉,这一次早有准备,努力把常霄按住了,两人相视而笑。
曾如意把手指按在常霄的嘴唇上,提醒道:“不过不要说那两个字,不吉利。”
常霄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改口道:“那就……喜欢极了,喜欢得发财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
曾如意笑出声,下一刻就被常霄牵起手,两人快步来到了马厩前。
对于买马这件事,常霄早有计划,但总因为并不是必需品,就一拖再拖。
现在收到夫郎送的马,心情更是不一般了。
“这匹马的品相当真不错,不像是本地马。”
常霄这些年交际广阔,见识不少,对于相马的诀窍也略知一二。
譬如丁同就很爱马,出门在外的时候常聊起此事。
“是关外的蕃马,我去的时候,觉得这匹最神气。”
常霄连连点头。
他一向觉得白马或者黑马最俊逸,不过白马属实少见,黑马还相对多一些。
“配了鞍辔么?”
常霄笑着看向夫郎,“我可是早学会骑马了,带你去遛一圈?”
“都有。”
曾如意唤了一声,常霄就见石头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怀里还抱着一大堆东西。
“这阵子都是石头,两边跑着喂马。”
不过石头个子矮,常霄上前帮忙,把马鞍一应装好。
借着手牵缰绳,把大黑马从马厩里带了出来。
“起名字了么?”
常霄摸了摸马脖子,这匹马显然是早被训好了,见了新主也颇为温顺。
不过真要看性子如何,还得骑上去才知道,很多马会见人下菜碟,很清楚什么人好欺负。
不让它知道谁才是老大,保不齐半路上就要被坑了。
“没有,等你回来起。”
马的鼻头shishi润润的,曾如意忍不住摸了摸。
但常霄属实没想出什么好名字,最后决定就叫大黑,朴实好记。
后院暂且只有马厩,足够宽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