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确实脑子好使。”她认可了这一点。
也许吧。
他从不这么叫。
他非常自然地提起那些本该隐秘不谈的事情,好像一点都不觉得尴尬。
怎么能放弃呢?
水清音双闭环胸淡淡笑了一下,他等得起。
“大师兄没别的事我便先行一步,去看看她们。”
水清音见她并不闪躲,大大方方与他说话,也不似有怄气的样子,那本来还云淡风轻的模样反而有些沉寂下来。
如今他一身轻松,唯有这么一件事要筹谋,定然不会毫无收获。
“小芽,虽然这些灵花很想开神识,但你这么不要钱地撒下去,它们怕是还没开神识就先被撑死了啊。”
新芽怪异地望着他,水清音借着阳光回望她,四目相对,两人都是无话。
“哎呀,这还是大师兄我脑子好使,知道提前在这里留下些小手段,方便以后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了还能自如出入天衡禁地。”
许久,还是水清音打破了沉默。
他又不是什么大丈夫,什么自诩名门的君子。
水清音大步走来,如同他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笑出森森白牙。
“……大师兄。”新芽有些迟疑地唤了一声。
水清音喃喃说道:“划算么?”
新芽摇了摇头。
至少她还愿意见他,还愿意叫他一声大师兄。
他来之前纠结了很久,一直想不出该怎么面对亏欠的师妹。
“对不起,小师妹。”他收起了所有的吊儿郎当,郑重其事地望着她,“对不起。”
他嘴唇动了动想叫住她,又实在不知自己还能如何。
似乎对其他同门她反而有很多话要说,而关于他的她都不愿意多谈,甚至与他见面都想着尽快结束。
不像她,迷迷瞪瞪,全凭心情。
“很惊讶我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进来吧?”
水清音沉默地想着,这其实还好的。
他会努力的。
水清音好半晌说不出话来,他唯一的反应就是朝后退了几步,回到了绿树的阴影里。
理智的人就是他这样的,总能在该做出选择的时候找到真正适合自己的选择。
水清音从摇曳的绿树上跳下来,粉衫落拓,嘴角噙笑。
“……”
不是不知道,大约只是不喜欢。
熟悉的悠然腔调让人难以忽视,新芽愣了一下,错愕地望向前方的树上。
至少他们还能维持表面的和谐。
不知道。
他也算是当了一阵子的“辜云翊”,很了解这人总有给机会的时候。
但水清音看着她走的方向,分明不是合欢宗驻扎的客院。
新芽放过了花园里的灵花,走出来与他说话。
水清音抬手捂额头:“啊,就是这样,你觉得我没惹你?我却觉得自己犯了大错,又于事无补。”
他沉默下来,没有说话,那双蜜糖一般的桃花眼定在她身上,给她一种感觉:以前他可能觉得划算,或者说骗自己这很划算,现在却无法自欺欺人了。
天衡已经到了夏季,炎炎夏日,绿草如茵,剑峰气候常年偏冷,倒是不会让人出汗。
小芽这个称呼真是久违了。
经他这么一喊,新芽又发现了辜云翊扮演他时一个漏洞。
“说什么对不起。”她一样郑重诚恳道,“我没什么损失,大师兄也能得偿所愿,坏人受到了应有的惩罚,怎么看都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他忍不住抚摸自己,感受那属于身体的记忆,几次在夜里惊醒,床榻被褥湿得一塌糊涂。
要就这么算了吗?
长久的沉默实在浪费时间,新芽决定速战速决。
“不划算吗?”新芽反问。
既然不甘心,既然舍不下,总要试试看才对。
也许的意义大概就是:不会放弃。
“小芽,你见了我该揍我一顿才是。”他慢慢说着,“打我骂我都好,就是不该如此平静。”
他得到了对于他来说比生命更重要的,就会失去一样同样堪比生命的。
辜云翊用他的身体做了什么,他一回来就全都知道了,他一方面觉得新奇羞耻,一方面又自责嫉妒。
新芽没什么情绪地说:“我干嘛要揍你?你又没惹我。”
想到
站在花园里看着这些花,一抬眼就是练剑台,那里空无一人,她便烦闷地又撒了些灵力下去。
得到些什么必将会失去些什么。
人生便是如此。
“大师兄可见到了师父和师姐她们?她们都还好吧?第一次参加这样的盛会有没有不习惯?可有人取得了好名次?”
这些糟糕的反应让他面对新芽时越发无地自容。
她道别要走,说是要去看师父师姐。